区域性战略合作

区域性战略合作

印度与印尼加强安全关系

Vinay Kaura

虽然印度和印尼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文化联系,但两国最近才开始建立战略伙伴关系。两国有许多共同关切,其中一项关切涉及中国的迅速崛起及其在海洋领域的意图。自 2014 年以来,作为其东进政策的一部分,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的政府一直在努力促进印度与多个东南亚国家的关系——2018 年 5 月下旬,他在新加坡香格里拉对话上首次发言之前访问了印尼,便是这种努力的体现。

印度不再满足于仅仅向东看(Look East),而是希望通过向东行动(Act East)为区域力量平衡作出积极贡献。虽然印度的作用不是通过讨论和试验决定印太合作的性质和范围,但他们可找到加强合作有利于共同安全利益的领域。用印尼海洋事务部长卢胡特·潘查伊坦的话说, “印度印尼关系对于亚洲的力量平衡很重要。”显然,印尼同样热衷于确保有效防止中国在其目前的对抗轨道上向前迈进。

莫迪政府试图将印度与其传统的相邻海域连接起来(特别是在印太地区),以确保人员、货物和服务能通过马六甲海峡自由流动(这是印度洋和太平洋之间最繁忙的航线之一),从而维持基于规则的自由国际秩序。针对这个目的,航行自由、港口基础设施可用性和能够不受阻碍地进入市场是必要条件。因此,莫迪访问印尼的主要重点是强调两国为关系密切的海洋邻国。莫迪和印尼总统佐科·维多多(佐科威)商定将印度-印尼关系提升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两人的联合声明强调, “必须建立一个自由、开放、透明、基于规则、和平、繁荣和包容各方的印度洋太平洋地区” ,维护“主权和领土完整、国际法(特别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航行和飞越自由、可持续发展”。

与此同时,佐科威力求将印尼转变为一个海洋大国,并对印尼的海洋主权充满热情。因此,关于保护航行自由的一再主张明确针对中国,因为中国在南海和东海存在严重的领土争端。雅加达声称,他们在南海与北京没有任何领土争端。但是,印尼毫不犹豫地就纳土纳群岛周边的捕鱼权利问题与中国进行对抗。2016 年中印海军发生小规模冲突几天后,佐科威马上在纳土纳附近的一艘军舰上举行内阁会议,这一戏剧性姿态被视为是对中国展示决心。

2018 年 5 月,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在印尼总统乔科·维多多的陪同下在雅加达总统府检阅仪仗队。法新社/盖蒂图片社

印尼不像印度那样强烈反对中国主导的一带一路政策,但也没有像中国所期望的那样提供支持。两人的会议过后,莫迪试图将印度的东进政策(Act East)以及  “萨迦”(SAGAR,意为“印度洋同安共荣”)理念与佐科威充满抱负的海洋支点政策联系起来。

过去,印度-印尼的海事合作主要限于协调双边巡逻、打击海盗巡逻和搜救演习。因此,两国有必要更密集地开展交流,因为他们共同控制从孟加拉湾到马六甲海峡的入口。在这一背景下,印度应当有兴趣加入马六甲海峡巡逻计划(MSP)——这是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与泰国之间的一项四国合作安排。然而,印度的参与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2018 年 5 月在巴厘岛举行的技术专家会议探讨了这一问题,但很快发现印度方面尚未充分了解该巡逻计划的行动细节。由于此事似乎不可能取得进展,莫迪与佐科威的联合声明仅仅提到 2018年5月的会议旨在“探讨加强海事安全的战略技术合作途径”。

印尼是东盟事实上的领袖。随着地区安全环境因美中竞争而日益恶化,雅加达希望东盟成为印太地区概念化和演变的中心。佐科威一直将印尼的印太理念描述为“开放、透明和包容,促进形成对话习惯,促进合作和友谊,维护国际法”。莫迪的印太愿景听起来非常相似。他表示,印度渴望在亚洲维持一个以“东盟为中心”,甚至没有美国领导的自由和开放的地区安全架构。

新德里全力支持与美国、日本和澳大利亚合作,制衡中国不断上升的地缘经济和地缘政治主张。在寻求重塑印太地区力量平衡的过程中,印度继续采取对冲方法,直接与中国接触,并寻求遏制其行为。

在战略上,印尼对美国和中国同样重要,因为印尼横跨关键的印度洋-太平洋要塞。雅加达已获得中国投资,但没有任何向中国倾斜的迹象。雅加达作为该地区极少数有能力和有可信度为反击中国的主张作出重大贡献的国家之一。现在,他们将新德里视为是一个可信的战略伙伴。

莫迪与佐科威签署了一项协议,允许印度进入苏门答腊北部的沙璜港,加强了印度海军在马六甲海峡保持前沿存在的能力。中国并未忽视其影响。在莫迪访问印尼的前一天,中国官媒《环球时报》声称,如果新德里寻求“与具有战略意义的沙璜岛有军事接触” ,中国不会“视而不见”,并建议印度不要“错误地陷入与中国的战略竞争,否则只会自讨苦吃”。

由于不可逆转的地缘政治转变,印太地区已成为全球大国政治的主要温床之一。印度正在与印尼达成共识,这反映在双方关系已提升到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水平,这可以为两国更密切地接触以进一步发展印太概念提供基础。德里和雅加达已商定采取具体步骤,加快海事领域的经济和安全合作。关于两国为关系密切的邻邦这一认识重新得到加强,双方在可持续利用海洋方面面临广泛的共同挑战。因此,两国必须为维护印太地区安全作出更大贡献。莫迪和佐科威面临的挑战将是使海洋合作制度化,使印太地区真正实现自由、开放和包容。

Vinay Kaura 是国际事务和安全研究助理教授,并且是印度拉贾斯坦邦萨达尔帕特尔警察、安全和刑事司法大学和平与冲突研究中心协调人。本文最初是在东西方研究中心出版的第437 期《亚太会报》上发表。文章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意见,与东西方研究中心或作者所属任何组织的政策或立场无关。文章经过编辑以适应《论坛》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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