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击 人口 贩卖

打击 人口 贩卖

印亚太地区已加大起诉、保护和预防力度,但依然面临诸多挑战

《论坛》工作人员

2015 年 4 月 25 日,地震袭击尼泊尔,造成 9000 人丧生,60 多万家庭无家可归或失去生计。据国际公共电台网站 www.pri.org 报道,人口贩子乘虚而入,将目标锁定在这些因震灾而绝望崩溃的脆弱人群。他们以恶毒的幌子为掩护,“和一个女人结婚,将其送出国,再和另一个女人结婚,再将她送走。”当地非政府组织尼泊尔伙伴关系 (Partnership Nepal) 的运营者苏妮塔·布卡图 (Sunita Bhukhaju) 解释道。

“地震后,[人口贩运]日益猖獗,”布卡图说。她还在 2016 年 11 月告诉国际公共电台说,因为资金即将耗尽,不久后“办事处就可能关闭,不会再有人来阻止他们”。

专家说,遭受自然灾害后经济困难的家庭成为人口贩子容易得手的目标。尼泊尔警方和活动人士估计,震后人口贩卖活动增加了 20% 之多。据国际公共电台报道,在看不到什么希望的情况下,“很多人被卖入一个全球性网络,其去向包括肯尼亚的舞娘酒吧、印度的妓院和从事器官交易的地下诊所、韩国和中国的过埠新娘、中东的家庭清洁服务、南亚的奴工、墨西哥和美国交界处的走私团伙。”

曾经身为渔业奴工的敏奈 (Myint Naing) 在缅甸仰光的政府招待所休息。他在泰国渔船上被扣押为奴后,在印尼当了二十多年奴工。
美联社

在整个印亚太地区,人口贩卖和强迫劳动问题越来越严重。据 2016 年全球奴役指数估计,在亚太地区(包括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有 3400 万人被奴役,占全球陷入现代奴隶制人口的三分之二以上。这个数字包括人口贩卖和强迫劳动。根据美国国务院定义,“人口贩卖”这一统称涵盖借助武力、欺诈或胁迫行为来招募、窝藏、运送、供应或获取人口,迫使其进行劳动或从事卖淫活动。2016 年,印度被奴役人数超过 1830 万人,东南亚国家联盟(简称“东盟”)成员国被奴役人数超过 1180 万人。

根据联合国国际劳工组织数据,印亚太地区有超过 1170 万人是强迫劳动的受害者。包括儿童在内的各年龄段男女被当作奴隶从事家务劳动,在建筑工地或海产行业接受奴役。例如,据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报告,在柬埔寨金边,专家估计被迫充当家奴的儿童超过 28000 人。

据媒体报道,东南亚海产企业经常使用强迫劳工。近年来媒体的广泛报道显示,这些劳工们债务缠身、护照被扣押、被虚假工作机会所欺骗,沦为牺牲品,最终面临被非法拘禁在渔船上遭受凌虐的凄惨境地。

在自由行动基金会 (Walk Free Foundation) 发布的关于全球奴役状况年度研究报告《2016 年全球奴役指数》中,作者写道:“亚洲地区现代奴役泛滥成灾,反映在包括食品生产、服装和技术在内的全球各行业中,该地区许多国家只能为全球供应链的生产阶段提供低技能劳动力。”

尽管亚洲地区自然灾害高发等情况让民众更易沦为人口贩卖和强迫劳动的受害者,但诸如武装冲突、宗教迫害和种族歧视等其他因素对此也有影响。2016 年 11 月,澳大利亚智库洛伊国际政策研究所发布了《澳大利亚和东南亚反贩卖制度》报告,该所的移民与边境政策项目主任宋智英 (Jiyoung Song) 在其撰写的这份报告中指出,来源国民众贫困、就业不足、经济发展落后、教育水平低下、法治缺失等因素会助长上述情况。政府官员腐败、警员训练不足也是助长因素。

“容易沦为现代奴役活动受害者的这种脆弱性受多个因素复杂的相互作用影响,这些因素与是否具备以下条件息息相关:对权利的保护和尊重,身体安全和保障,能够获取食物、水、医疗等生活必需品,迁徙、流离失所和冲突的模式。”《2016 全球奴役指数》的作者解释说。该报告还根据相对脆弱性对各国进行了排名,大印亚太地区十大风险国家依次为:阿富汗、文莱、缅甸、中国、印度、朝鲜、巴基斯坦、巴布亚新几内亚、菲律宾和泰国。

尽管印亚太地区打击人口贩卖和其他形式的现代奴役活动已经取得了进展,但仍然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特别是东盟国家,因为地区和全球风险还在不断演变扩大。虚拟贩卖(即通过计算机或计算机网络创建、模拟或进行的人口贩卖活动,对象通常是儿童)是人口贩卖这种犯罪活动的新兴形式。很多专家期待多边接触能够在有效打击人口贩卖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美国国务院发布的 2016 年《人口贩卖报告》揭示,在打击人口贩卖方面,印亚太地区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着良好的过往记录,很多国家还需加大努力,在经济快速发展、人口不断增长之际,跟上人口贩子的步伐。在对人口贩卖的政策响应方面,报告作者将缅甸、马绍尔群岛、朝鲜、巴布亚新几内亚和乌兹别克斯坦列为最低级别(第 34 页地图上以红色标示),在努力达到《美国人口贩卖受害者保护法案》的最低标准方面,这些国家基本上没有作出太大努力。该法案于 2000 年生效,旨在通过帮助协调打击行动来打击全球和本国人口贩卖活动。同时,报告将文莱、中国、基里巴斯、老挝、马尔代夫、马来西亚、巴基斯坦、斯里兰卡、泰国和汤加列为倒数第二梯队,即观察名单(橙色),表示尽管这些国家也在不断努力,但人口贩卖问题依然严重,甚至还可能恶化。

两名妓女居住在印尼可拉坎瑞乔 (Klakah Rejo) 地区摩洛塞能市 (Moroseneng) 的红灯区附近。 法新社/盖蒂图片社

在本地区的国家中,澳大利亚、新西兰、菲律宾、台湾、韩国在遏制人口贩卖方面作出的努力最多,也因此被报告列入第一梯队(绿色),表示这些国家的政府完全达到了《人口贩卖受害者保护法案》制定的最低标准。

多边反制措施

2000 年签署的《联合国打击跨国有组织犯罪公约》(也称为《巴勒莫议定书》)拉开了国际合作打击人口贩卖的序幕。议定书是打击跨国有组织犯罪的多边条约。此后,多个多边组织通过整合成员国的专长与资源来捣毁贩卖网络、赋予弱势群体权力,加大了对人口贩卖的打击力度。多边论坛还为成员国、非政府组织 (NGO)、私营部门和幸存者提供了平台,以便他们分享经验教训、制定创新解决方案,解决与人口贩卖有关的新问题。

例如,不久之后,便在 2002 年通过了“走私贩运人口和有关跨国犯罪活动的巴厘进程”,为打击东南亚地区的人口贩卖活动制定了更强大框架。此后,除老挝外的所有东盟成员国都纷纷制定了更严格的法律来打击人口贩卖活动。此外,正如宋智英在 2016 年洛伊研究所的研究报告中所指出,文莱、柬埔寨、新加坡和越南的法律还可以进一步加强。

自《巴勒莫议定书》制定以来,在本地区,澳大利亚政府对现代奴役的反应最为强烈,其应对措施在近年来也日趋多边化。2013 年 8 月,澳大利亚发起了 5000 万美元(约合人民币 3.45 亿元)的澳大利亚-亚洲打击人口贩卖计划,以建设地区各国政府的刑事司法应对能力。该计划主要针对的是人口贩卖的源头国,如缅甸、柬埔寨、印度尼西亚、老挝、泰国、菲律宾、越南等。澳大利亚还与许多东盟国家就人口贩卖问题缔结了双边条约。

在签署和批准作为《巴勒莫议定书》补充的《联合国关于预防、禁止和惩治贩运人口特别是妇女和儿童行为的议定书》方面,东盟成员国正在不断取得进展。2015 年,东盟通过了《东盟禁止贩运人口特别是妇女儿童公约》(下称“《公约》”)。到目前为止,柬埔寨、新加坡和泰国已批准了该公约,包括印尼在内的更多成员国也有望随后予以批准。十个成员国中必须有六个国家通过,该公约才能生效。

2017 年 1 月,美国国际开发署 (USAID) 宣布了一个打击亚洲人口贩卖的新区域方案。据《国家》杂志报道,美国国际开发署亚洲区域发展部制定的这一为期五年的亚洲反人口贩卖方案将投入2150 万美元(约合人民币 1.48 亿元),支持东盟各国实施《公约》,采取措施制止对被贩卖者的需求和供应。首先,该方案将着手解决孟加拉国、缅甸、柬埔寨、老挝、泰国和越南等湄公河下游国家的问题,然后再转向其他东盟成员国、南亚以及东亚和海湾地区的目标国。美国国际开发署在声明中指出,开发署和总部设在美国的开发组织温洛克国际将与亚洲各国政府、民间社会组织、政府社会服务部门、执法部门和医疗机构合作,打击亚洲的人口贩卖活动。据《国家》杂志报道,当前美国国际开发署正在亚洲开展的打击人口贩卖活动包括在孟加拉国、柬埔寨和尼泊尔实施的三个方案。

创新解决方案

地区各国也正在针对人口贩卖的具体环节展开打击活动。2016 年 3 月,包括孟加拉国、印度、尼泊尔、巴基斯坦和巴布亚新几内亚在内的 13 个印亚太国家签署了《加德满都宣言》,决心终结南亚的童婚现象。《加德满都宣言》规定,最低结婚年龄不得低于 18 岁。要让终结童婚成为现实,还任重道远,不过,印度、孟加拉国和尼泊尔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制定了相关国家战略。

政府和私营部门往往借助伙伴协议来利用其他成功创新方案。国际刑警组织为 190 个成员国提供资源,帮助其打击包括人口贩卖在内的跨国犯罪。例如,国际刑警组织在收到成员国请求时,会根据过往犯罪史公布威胁公共安全人员的名单。

多名缅甸男子抵达仰光国际机场,这些男子曾被迫在印尼渔船上工作,工资很少或根本没有。路透社

菲律宾海外就业管理局为可能前往国外就业的劳工组织社区研讨会和论坛,告诫其警惕非法活动(见附栏),并帮助他们识别非法劳工招聘人员和人口贩子。海外就业管理局移民部发布了出国人员出境准则,并制定了相关规定,便于检查人员在人口贩卖的可能受害者离境前将其辨识出来。

同时,据 2016 年哈佛大学研究报告《当我们提高声音:根除劳动剥削的挑战》指出,印度非政府组织 Manav Sansadhan Evam Mahila Vikas Sansthan 几十年来一直在印度北方邦与各社区合作消灭强迫劳动和抵债劳动,还开发了一个社区赋权模式来帮助弱势群体,在四年时间里令该地区的人口贩卖现象有所好转。美国国务院在一份报告中指出,另一个印度非政府组织通过 2015 年试点项目与记者联手,提高少数民族和边缘群体对人口贩卖的意识。美国国务院说:“该组织就如何更好地为受众报道包括抵债劳动在内的人口贩卖案件为记者提供培训,旨在更好地为遥远社区的民众提供信息,这些民众只能以方言获取新闻,而且可能很少看到关于人口贩卖的报道。”此外,报告还指出:“记者不仅曝光自己社区的人口贩卖案件,还更加重视政府和警方在预防工作中所发挥的作用。”

成功救援行动的数量还在继续增加。在印度,警方和活动人士与一个为儿童提供面部重建手术、名为“微笑行动”的项目携手合作,将儿童从强迫劳动中解放出来。海得拉巴地区的儿童保护官员穆罕默德·伊姆蒂亚兹·雷赫姆 (Mohammed Imtiaz Raheem) 告诉汤森路透基金会说:“从 2015 年起,仅是海得拉巴一地救出的儿童人数就超过 2000 名,而且每次行动的营救人数都在逐渐减少。”据路透社报道,联合国国际劳工组织估计,2015 年,全球 1.68 亿童工(5-17 岁的人口)有 750 万在印度。但很多非政府组织认为,印度童工的实际人数高达 6000 万。国际劳工组织称,大约有一半童工集中在农业,四分之一集中在制造业。

据路透社报道,2017 年1 月从印度海得拉巴郊区一个砖窑救出 200 多名儿童后,该市一位名叫斯瓦西·拉克拉 (Swathi Lakra) 的警监说:“我们正在调查雇主和人口贩子之间的关系。很多时候,父母巴不得孩子去上班,这对人口贩子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在受强迫劳动困扰的国家,政府官员救出的被贩卖渔民数量也越来越多。2015 年,印尼当局在国际移民组织的帮助下,解救了 2000 名渔民,将他们送返祖国,并吊销了雇佣这些渔民的公司的执照。

未来方向

专家认为,《巴勒莫议定书》推出 26 年后,在国际社会的推动下,打击人口贩卖方面的预防、起诉和保护工作已得到改善,但仍然存在重大挑战。

2016 年《人口贩卖》报告的作者写道:“尽管各国持续不断对人口贩卖进行打击,但还是有数以百万计的人员因自身弱点被人口贩子用以牟取利益,在精神、身体和经济方面都深受后者的胁迫和操控。无论这些被贩卖者是沦为性交易的受害者还是劳工,他们所承受的痛苦都是极不公正的。政府必须与非政府组织、幸存者、社区和宗教领袖以及私营部门合作,对弱势群体进行研究,制定针对性策略,以预防和消解社区中现代奴役的推动因素。如果预防缺失,政府就只能被动应对人口贩卖带来的后果,永远都看不到其终结的那一天。”

其他专家认为,一般来说,受害者需要得到更好保护,必须尽更大努力来帮助他们重返社区。例如,“在执行打击人口贩卖的法律和政策方面,东盟成员国之间存在重大差距,在受害者保护和可持续性回归方面尤其如此。”宋智英在洛伊研究所的报告中如此断言道。

内部和外部利益攸关方的多边合作和伙伴关系可以提高意识、分享知识、制定和实施新的更好的解决方案。很多政策专家和政策倡导者认为,虽然预防工作往往难以量化,但如果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支持,也能够得到成功实施。


菲律宾海外就业署移民局

禁止任何个人、实体、被许可人或被授权者从事以下行为:

  • 直接或间接收取或接受任何大于劳工部长规定的许可费用表中的规定金额,或迫使劳工支付高于其实际所得贷款或预付款的金额。• 直接或间接收取或接受任何大于劳工部长规定的许可费用表中的规定金额,或迫使劳工支付高于其实际所得贷款或预付款的金额。
  • 提供或发布与招聘或就业有关的虚假通知、信息或文件。
  • 为获得本规范下的许可或授权而发布任何虚假通知,提供任何虚假证词、信息或文件,或作出任何虚假陈述。
  • 诱使或试图诱使已经被雇佣的工人辞职,然后将其介绍给其他雇主,如果这么做是为了让劳工从压迫性的雇佣条款与条件中解放出来,则另当别论。
  • 影响或试图影响任何个人或实体拒绝雇佣并非通过其机构求职的劳工。
  • 招聘或安排劳工从事有害于公共卫生、道德或有损于菲律宾共和国尊严的工作。
  • 阻挠或企图阻挠劳工部长或其正式授权代表进行视察。
  • 未能就劳工部长所要求的事项或信息提交报告,如就业状况、职位空缺、外汇收入汇款、离职、辞职等。
  • 从各方实际在劳动合同上签字之日起,直至合同到期(包括到期期间),在此期间未经劳工部长批准,擅自替换或更改经劳工部批准核实的劳动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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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于金钱或财务方面的考虑,在劳工离开时扣留或拒绝归还求职劳工的旅行证件,本规范和其实施细则和条例所授权之情况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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